翻译：CharlesChouBlues 转制请保留译者信息
从一些简单的东西开始 一些你已见过无数次的东西
比如一棵树
一棵橡树
矗立在原野上 或是其它什么地方
想象树皮的样子
然后是树皮上的裂纹 那些或许被称为树瘤的凸起
物体小一些 在脑中具象化就更容易一些 比如一条狗
一条德国牧羊犬
大片的空间想象起来有些困难 在我失去视力前就熟悉的场所例外
我们曾住过的公寓 我们喜欢去的餐馆
我丈夫的办公室 或者市中心的那个购物城
你需要动用记忆 注意不要跑偏
然后把细节逐一拼凑起来
但你看见的 并非真实的记忆
没人能记下一栋建筑的所有细节
他们说我最终会失去这种脑内具象化能力
因为在缺少视觉输入的情况下 视神经会逐渐萎缩
但我可以让衰退过程放缓 如果我每天做想象练习 我就可以保持这个能力
我过去常让我的丈夫确认我的想象是否准确
那座购物城究竟是蓝色还是白色
然后他会上Google Earth查找一番
但后来我觉得 只要能清晰地看见 是真是假也不再重要了
- 再见 - 再见
是你吗
是你在那儿吗
『比如说T总是被发成D的音』
『我觉得很多单词 大部分德语和挪威语单词』
『其实都是一样的 比如说数字』
『- 它们非常相似 - 还有什么？』
时不时地 他会从网上下载很多黄色视频
他打开一部 自慰一次 再看一部 如此循环
有时一天四五次 至少一天一两次
然后他会厌恶这样的自己 把那些视频删得干干净净
但过不多久他又开始下载 自慰 周而复始
那些东西是如此近在咫尺
如此包罗万象
他反感那些造作的对白和强装性感的动作
但里面的性爱看上去却足够真实
Einar发现一些特定的东西会使他兴奋 却不明白个中原因
他有性癖
他发现了内心深处的一片神秘水域
那里潜藏着诸多他自觉独一无二的怪异想法
但其实它们也早已被人分好类
成了人人都可搜索到的资源
他羡慕那些女孩——无论她们长相如何
无论她们有多不完美 总有男人需要她们
为她们在网页和资源站上留下赞美之词
但他也不是什么都喜欢
但他有什么资格挑拣呢 总有些东西他永远看不厌
高跟鞋 被穿着衣服的女人包围的裸男
还有她们的长发
但后来他失去了看那些激烈片子的欲望
转而在他意淫的对象上寻找一些日常而平凡的痕迹
他喜欢看细高跟 但女人穿平底鞋的时候
腿看上去更真实一些
他偶尔还会看些重口的片子
但这不是真实的他
靠近一个真实而温暖的女人的感受完全是另一回事
Einar对女性的身体了如指掌
他能迅速地将那些从他身边经过的胴体归纳分类
但互联网无法让他体会触摸那些胴体的感觉
抑或是被触摸的感觉——两片柔软的胸部贴在你的背上
或是几根手指轻抚过你的后颈
我回来了
我收到你的信息了 不过我那时候已经...
他会开始对我说他今天过得如何
然后用几乎是漫不经心的语气
询问我今天做了些什么
他一直试图告诉我 不要总是呆在家里 应该出去走走
你是说他有超能力？
不是 但差不了多少
他能尝出甜咸酸鲜苦之外的味道吗？
- 有障碍？ - 潜在的障碍？
- 他能靠味觉闯过去吗 - 我不是这个意思
人总有走运的时候 说不定他只是运气好呢
我们来讨论个永恒的问题吧 失明与失聪哪个更糟？
作为一个勉强够格的音乐人 失聪绝对是件糟糕的事
但是 我又喜欢看A片
要是只能听声音感受气氛 那效果就打折扣了
Elin十年前从瑞典搬到了奥斯陆
一边做些兼职 一边读书
她最近离了婚 独自带着十岁的孩子
独自承担着这段破碎关系的苦果
儿子是他们俩唯一的共同点
他不问家事 总是拿工作当逃避的藉口
Elin后来邀请他们以前的朋友来参观她的新家
邀请他们一起看电影 一起喝酒 那些朋友都欣然接受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
但他们从未邀请过她 从未主动联系过她
最后 她终于明白 那不是『他们』的朋友 只是『他』的朋友
一直都是如此
而她的朋友们远在瑞典
Facebook上满是早已不再联系的人的状态更新
工作时 Elin还有聊天的对象
最难熬的是那些没有儿子陪伴的周末与假期
那些她曾经享受的 专属于老师的闲暇时光 变得不再美好
如果没有他 她该做些什么 他是她生活全部的光亮
很快她就意识到 他们永远是两个人一起出门
一起去看电影 去海边 去公园散步
她后悔没有认识几对带孩子的夫妻
她曾经是个腼腆孤独的孩子 就像Kim这样
她不希望让情况变得更糟
但所有这些思绪 都会在周末来临前被一扫而空
那天是周五 她前夫送儿子过来的日子
前夫的名字是 Hen
- 你已经到了吗？ - 我知道这周轮到你带孩子 不过...
Kim和Hanne朋友的女儿交上了朋友
她就住在附近 然后...
- 然后？ - 是这样的...
她们晚上有活动 然后她也想去...
Kim 你和你妈妈说吧
- 嗨 妈妈 - 嗨 亲爱的
- 妈妈 你认识Kristine吧 - 跳舞的那个？
不是 那是Tin 不过她也会来就是了
你想和她们一起玩吗？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不过这样你这周末就得和爸爸住在一起了
- 这样可以吗 - 可以
那我们周一再去玩更好玩的吧
那妈妈你周末要做什么呢
我没关系的 我的一些老朋友刚好也来了
我晚上可以约他们出来
他们是谁啊
就是些老朋友 以前做服务生的时候认识的女孩
好吧
她们叫什么名字啊
Tun'd和Kristine.
- 她也叫Kristine吗？ - 是啊
不过亲爱的 我们...
- 你好好玩吧 我先挂了 - 亲亲
- 亲亲 - 拜拜
- 我可以感知到... - 远处的东西？
在梦里 我仍然看得见东西
当我醒来后 过几秒钟 我才想起我已经失去了视力
那天我出去跳舞 突然隐形眼镜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我摘下来擦了擦 又跳了会舞 发现那黑点还在
但我没去管它
第二天 黑点还在 而我并没有戴隐形眼镜
在我去看医生之前 另一只眼睛也出现了黑点
医生说最初只有夜视能力会受到影响
随后情况会迅速 或者慢慢恶化 因人而异
有时我觉得听觉也有了变化
我觉得天花板没有他说得那么高
我不知道新公寓是什么样 我只能依靠想象
他说房间明亮通风 在高层 没有人会在窗边偷看
也许他觉得 当我说想要搬家 然后跟着他出门
来看新房的时候 我会慢慢习惯出门的感觉
他虽然嘴上没说 但现在一定很失望
不好意思 你在听什么？
- 是不是Stockholms Negrer？ - 对的 他们的出道专辑
你听出来了？
- 我不知道在挪威还能碰见他们的歌迷 - 这儿确实不多
三十秒
- 完成 箱门已打开 - 好了 知道了
箱门关闭
有时我觉得他一直在这里
一直在公寓里没有离开 但我没有把这想法告诉他
他只会让我别再成天坐在那儿胡思乱想
只会告诉我他不可能一直在家
但公寓的大门开关起来声音并不太大
只要跨一大步走进客厅 他的脚就能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然后他就可以坐下来看着我
粉色
绛紫色
碧绿 墨绿色
淡粉色 淡橙红色
暗紫色 深紫色
白色 白色
- 做什么？ - 来 站起来
嫩粉色 嫩粉色
Morten？
嗨
- 有段时间不见了 - 你好
你最近怎么样 结婚生子了吗
你还记得那个女孩吗 以前和我...
- 和你学挪威语的那个漂亮女孩？ - 嗯
- 她喝醉了还会露奶子呢 - 是啊
- 你看 - 哇
结婚了啊 真好
- 祝贺你 - 谢谢
她现在做什么工作？
她做了几年老师 不过...
现在不做了
那你现在做什么呢？
我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挺闲的
这样 这种事也是常有的
我跟她说我是出门健身来的 也就这样她不会生气
- 要是跟她说我一个人去看电影的话... - 那可就不好啦
在学生电影社团那会 Einar曾经提议过办一个星际迷航之夜
他不是电影粉丝 只是觉得这样能吸引人参加 但Morten不同意
很长一段时间里 Einar都觉得Morten把他错当成了一个星际迷
而他们刚刚看的又是一部科幻电影
也许Morten觉得这是Einar会在那里出现的原因——因为他是个科幻迷
我说 关于星际迷航那事...
其实我不是星际迷
是吗 好吧
你知道伦纳德·尼莫伊还是个很棒的摄影师吗
不知道 就是那个尖耳朵的？
对
- 黑白摄影 - 嗯
拍得很棒
- 你现在还看很多电影吗 - 是啊
- 我之前没在这遇到过你 - 嗯
现在我渐渐觉得一个人出门很无聊了
- 很难过吗？ - 也没有 只是...
你知道的 我有点焦虑症 不能参加考试 所以...
基本上就是成天在家对着电脑过日子
太糟糕了
也许是教育 或是他父母在自己的妹妹六岁那年离婚的关系
Morten总觉得自己永远在承担一个倾听者的角色
Morten的一个同事曾对他说过
那些在线约会网站带来的一夜情
Morten一直把这事放在心上
你有没有...我知道这听上去有点蠢但也有人成功的
你有没有试过在线交友
有的
- 我试过了 - 结果呢
没人想和一个有焦虑问题的人交往 至少没法长期交往
但你人很好啊
我一直觉得你很幽默风趣
- 你说真的？ - 当然
- 你给学生会写过讽刺剧呢 - 就一个小品而已
但你写得很好 很有意思 大家都看得很入戏
我其实也时不时会想
也许我可以专门给电视台写喜剧剧本
你应该试试
我虽然想过这些
不过听着太好高骛远了 别人听了会震惊的
就是要人震惊呀
- 你说真的？ - 当然了
也许我可以试试
好了 我得走了
去健身房也不能去太久啊
最近还有什么值得一看的电影吗
导演剪辑版的《面具》
这周三 他们说比当初那版好多了
那我周三可以跟你去看电影吗
当然可以 到时候见
- 祝你写作顺利 再见 - 再见
什么乱七八糟的
当我想到什么写什么的时候 故事就变得没有逻辑 我应该构思一下的
等我能清楚地看见画面时再落笔
我并没有说我再也不会出门
只是现在公寓的空间已足够我活动
他们会觉得我早晚会改变主意
但他可能明白我的想法
现在的他有些不同了
感觉他好像下了某种决心
这是Ove Kenneth为了派对做的 这里是办公室
这是电梯井 比送去参加比赛的那个做得还要细致
从这里能眺望整个峡湾 最高的楼有十一层
这是旧办公楼 我们不能拆掉它
现在它和新楼连成一体了
这里是斜的
顺着摸下去 就是楼柱
整个建筑是架高的 我们想尽量减少占地面积
- 你现在摸到的是树 - 我想象不出来楼的样子
- 抱歉 我太笨了 - 别这样 是我描述得不够清楚
不 不是你的问题
至少你知道这周五大家要庆祝什么了
我最近白头发有变多吗
没有 你还是很美
你确定？
你在工作吗
- 是什么 - 一些邮件
0ve Kenneth漏发了几封邀请函 我得帮他补上
- 到时会有很多人参加吗 - 人不少
挺好的 这样就不会有人想我了
能聊聊吗？
你在做什么？
你的下面硬吗？
硬
让我的喉咙感觉一下 把它插进我嘴里 用力
好
我很用力了
我喘不过气了 别停
你能呼吸吗
怎么了
没什么
不会的 他没有这个胆量
她在旁边吗
嗯 我得下了
你人真好 我就喜欢你这一点
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
- 我只是想把手臂伸直 抱歉 - 你干什么呢
你也太用力了
我手握住你的蛋了 快点伸进我喉咙里来
你累了吗
有一点
你在笑吗
问这个干吗
因为看不见你的表情感觉有些奇怪
又想伸直手臂了?
当我冲你笑的时候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
我们可以用说的
- 告诉对方自己在笑？ - 嗯
你在看着我吗
嗯
那个...
- 怎么了 - 没什么
我已经忘却了自己的长相 只残存几点零星的印象
我想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接受一个盲女的口交感觉一定相当怪异 哪怕那人是你的妻子也一样
也许这会让他感觉愧疚 或许他觉得自己在利用我
这可怜的人或许觉得自己有义务维持一个残疾女人的性生活
你有孩子吗 Do you have kids?
我们努力了很长时间 但还是...
没有
- 你为什么不离开她 - 我想 但我不能 现在不能
- 她身体有什么问题？ - 一言难尽
你一定很辛苦
谢谢
你愿意见我吗
我很乐意
你好 在吗 Hello? Are you there?
抱歉
刚才灯突然灭了
Einar的思绪又一次回到了过去
回到了他上一次感觉快乐的时刻
那是722袭击发生后的第二天 他打算出门看看市中心的受损情况
他花了一会儿才弄清楚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是他的城市 而那个混蛋对它犯下了可怕的罪行
一切似乎都变了 人们开始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们看见了他 把他当作这个城市的一份子
就像一个承诺 『我们不会让那人伤害我们』
『我们会更加团结 更加友爱 共同度过这个难关』
听起来多么美好
在回家的路上 他在政府大楼外拉起的警戒线前停下脚步
在一地碎玻璃与玫瑰花瓣当中 他想
『我感觉很好 现在的我很快乐』
但人们很快就淡忘了这件事 生活又回到了原先的轨道上
Einar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大家事情的严重性
他能感觉到众人对于独来独往者 尤其是男人的不信任 正与日俱增
他还是会想起那句话
『一个人的恨，竟足以让我们所有人在爱中团结』
但属于Einar的爱又在哪里呢？
Elin？
- 嗨 - 嗨
- 你好吗 - 很好啊
- 等很久了吧 - 没有 刚来一会
- 很高兴见到你 - 我也是
你真人和头像一样好看
- 应该说本人更好看 - 谢谢
- 也许我不该问 不过... - 没关系的
没关系吗...
- 你妻子最近怎么样 - 还是别问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
我能问问你们为什么没有孩子吗
因为...
我们遇到了些困难...
现在她这个样子 我觉得我们很难要孩子
但你想要孩子不是吗
我现在没法为自己考虑
但我觉得...
你不能总这么下去 你总该替自己想想
不是吗
Elin？
- 你还好吗 - 我刚才怎么了
- 发生了什么？ - 抱歉 我得去下洗手间
- 我马上回来 - 好的
- 刚才灯灭了吗 - 没有啊 您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 我没事 不过...你还是帮我一下吧
- 嗨- 我一定是酒上头了
- 我酒量很差的 - 你的裙子弄干净了吧
干净了 没事
你晚上出门的时候怎么跟你妻子说的
我说我要去健身房
- 请问你们要甜点吗 - 好的 我们看看
谢谢
我刚才看到你们这有苹果馅饼 我要那个就好
谢谢
你要点什么
我也来份苹果馅饼好了
Elin 你的视力是不是不太好
你看东西是不是不清楚
- 或者什么都看不见 - 哦 是啊
天啊 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傻瓜 我确实什么都看不到
我刚刚就应该告诉你的 但一聊起来就忘了
你不是在逗我玩吧
什么意思？
怎么了
没什么
你的眼睛什么时候出的问题
之前就发生过一次 在...
在...在...在...
- 『不久之前』 - 不久之前 大概几年前吧
我能问问是什么导致的吗？
当然可以
是在...那个...我是说...
几年前 我被一块屋顶上掉下来的冰块砸到了
为什么冬天没人清理人行道两旁的冰块
他们逼迫我们用健康的方式生活 少吸烟 少喝酒
然后你出门散了个步 没有抽烟 头脑清醒 结果被一大块冰砸个正着
这确实很...
苹果派还没上吗
- 这你也看不见吗 - 什么
- 灯光 - 看不见
现在灯亮着吗
亮着吗
没有
等等
你应该不是只想和我玩玩吧
我应该删掉这些文字
他若是看到会震惊的
或者他会觉得我该把它们拿去出版
尽管故事的内容杂乱无章 还混杂着许多下流的词汇
但只要冠以盲人作家的身份 一切就都不再是问题
就像那个可怜的法国男人 写了厚厚的一本回忆录
只为找回他当年做时尚编辑时的风光
我放在床头柜上了
给你的一杯水
抱歉我昨天回来晚了 活实在太多了 做不完
我再也不说派对筹办人的坏话了
你决定好放什么音乐了吗
什么
过来一下
怎么了
今晚那里肯定有很多人
我还是呆在家比较好
我还没...
还没准备好去人多的地方
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去的吗 没关系的
你不用待很久的
不好意思 我在检查信箱呢
你的眼睛看不见了吗
我想是的
发生得太突然了 我...
- 屋顶上一块冰掉了下来 - 这样
- 太不幸了 - 是啊
- 我们之前见过吗 - 没有
没有见过 我也住在这儿
- 我得走了 抱歉 - 好的 回见
再见
Kim？
Kim
您有一条未读信息 来自Morten
现在不方便说话 今晚有个派对
我现在很忙 晚点再联系
回复 Morten 的短信
我有要紧事说
出事了
发送中 信息已发送
您有一条未读信息 来自Morten
别再纠缠不休了 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认识你我很开心 祝你生活幸福
回复 Morten 的短信
我怀孕了
你这个白痴
我要去派对上找你
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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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已删除
- 哇 - 好看吗
- 他一定会觉得你美极了 - 不会太短吧
不会 很好看的 妈妈
真的很好看 很适合你妈妈
- 没有擦太多吧 - 没有 就是你平时的量
- 嗨 - 嗨
- 嗨 爸爸 - 嗨
我回来了
你准备好了吗
我觉得我去不了了
刚才我撞到门框了 现在脸上肯定肿了
- 你不要紧吧 - 肿得厉害吗
没有 没肿 你的脸好好的
我们还有二十分钟准备
我来不及的
- 好吧 那你需要多久 - 我不想去了 我连能穿的衣服都没有
- 那是什么 - 新裙子 给你的
穿上试试
怎么样
美极了
- 多美 - 你看着很性感
- 是褒义的性感 - 瞎说
店员说这是经典款
所以店里那女孩很喜欢这件衣服吗
你穿着很好看 真的
这是多大码的
- 36 - 太小了
- 不会啊 - 你怎么没告诉我衣服看着太紧了
我刚穿上就感觉到了
那就穿那条绿色的裙子吧 你以前总是穿的
那件也太小了 我现在胖了
- 先穿上试试 - 没必要
别这样 你知道今天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
为什么
为什么你就是不让我待在家里
- 你说过你会去的 - 我只是说我尽力
- 你尽力了吗 - 嗯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点困难 但是...
你不能永远这么下去
如果你不作出尝试
你就只能永远待在这屋子里
我不知道这种日子我还能坚持多久
你不是赶时间吗
看电视的感觉仍然和以前差不多
只要听声音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画面原本就是多余的
奥斯陆的盗窃率激增...
你一定是Ingrid吧
我叫Bente，Morten之前说你不来了
- Morten在这里吗 - 他在的
把外套给我吧
我想我看见他了
- 在这里等我一下 - 但是...
我想我从没见过一个失明的孕妇
孕妇若是失明 她们就得把婴儿车拖在身后
避免撞上什么东西 我还从未见过这种奇异的景象
一个失明的母亲 身后拖着一架婴儿车 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拐杖
Morten的一个同事曾经说过一个带些冒犯意味的笑话
他说你们见过骑自行车的黑人吗 我们说没有
大家都笑了 Ove Kenneth说他见过塞缪尔杰克逊在电影里骑车
Morten大声喊道『那一定是特效做的』 然后我们笑得更厉害了
他过去经常口无遮拦 而现在却谨慎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我也成了少数群体中的一员
他对待少数群体总带着过度夸张的尊重
这里是旧的办公楼 我们把它保留了下来 这样可以...
Morten？ Morten？
- 你是Ingrid吗？ - 你知道Morten在哪里吗
从这边上去 Ove Kenneth加班用的房间里
- 要我陪你上去吗 - 不用了
顶上左手边第一道门就是
小心
- 你没问题吧 - 没事 谢谢
你来做什么
- 我有事跟你说 - 好吧
- 很重要的事 - 我知道
我怀孕了
你确定吗 你做过检查了吗
我去看过医生了 因为我眼睛看不见
- 他怎么说 - 他说『恭喜』
当心 这边走
坐下吧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 我不知道 - 我刚才被你吓到了
真的
但不管你作出什么决定 我都会支持你
谢谢 很高兴你能这么说
但你生过一个孩子了
即使你视力正常 带孩子也不容易
要是出了点问题怎么办
这可能会遗传 你希望你的孩子生下来就看不见东西吗
遗传 我这是因为被冰块砸到才....
我的意思是
你考虑清楚了吗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孩子长什么样
看不见他的成长 看不见他的笑容
你想过这点吗
是我弄倒的 别 等等
等等
你以为我很想替你生孩子吗 你真是恶心
我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你 我当初是怎么想的
你发什么神经
你觉得我喜欢玩这种角色扮演吗
- 不 因为你是个无趣的人 - 我无趣？
因为我不嗑药 不和人乱搞？
乱搞什么？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 这是你写的故事
你到底在写什么幼稚的东西
为什么每件事都这么过火 都要和性爱联系在一起 你是这样的人吗
你为什么要把她写得那么惨
你们两个慢慢聊 我先失陪了
你为什么要让我们演这种戏码 Ove Kenneth可是绝对的好人
为什么我要这样对Elin 还有...还有...
Einar
- 你为什么不让他们俩在一起 - 他和她？
为什么不行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不是吗
- 让他们交往吧 - 这些都是我写着玩的
想象我和另一个女人约会是这么好玩的事吗
你希望我遇到一个像Elin那样的女孩 你是这么想的吗
- 这就是你希望的吗 - 不是
没人想和一个有焦虑问题的人交往 至少没法长期交往
过来坐下
你真的认为我会带其他人来这里吗
我爱你 你明白吗
你好好看看现在的自己
- 你怎么没多买点酒 - 你怀孕了 不应该喝酒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你希望我怀孕吗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打算跟别人这么说吗
我们不要孩子不是因为我失明
Morten？
Morten
你没事吧 我扶你起来
当心脚下
- 请问一下 - 什么？
这附近有药房吗
有的 从这里一直往左走
就是你现在面对的方向
沿着人行道边一直走
药店就在第一条大路的右边
- 记住了吗？ - 好的 谢谢
- 再见 - 再见
你看到了吗
嗯
怎么样
- 我不太明白 - 很好懂的
上面是不是有两条红线
- 有吗 - 嗯 有两条红线
- 真的吗 - 嗯
这是不是表示...你怀孕了
嗯
是的
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妈妈 有人在盯着我们看
他长什么样
他好丑 还扎着马尾辫
别怕 他是个好人 偶尔还会帮我的忙
我的目光对上他了吗
再往上点
- 他在做什么 - 在朝我们挥手
他好害羞啊
他或许还会试着溜进家里
悄悄坐到椅子上 望着我
尤其是现在 我不再是他唯一担心的对象
我的腹部还藏着另一个生命
我只需要静静地坐着不动
直到他感觉不会被我发现
然后我会站起来 但不是径直向他走去
而是走到他能看清楚的地方
当我的脚落在地毯上之后 我会躺下来
躺在他面前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要他能多一些幽默感